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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战
  他轻轻地拉开泛黄的油布窗帘,封闭的钴玻璃窗外,淅淅沥沥的小雨正下得欢。他一下子瘫倒在床边古木藤椅上,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疲惫不堪,亟需三天两夜的休息。他从床头熟练地摸来已经开封的黄山牌香烟,胡乱地点上一支,便开始吞云吐雾起来。
  这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街角路灯柔和寒冷的灯光透进屋子,在整洁的地面上撒下一层银霜。街面上开始嘲杂起来,细雨拍打窗户的声音,连同汽笛声和人声混作一团,尖锐地传进他的耳朵里,他猛地吸了一口烟,侧过身用半干半湿的毛巾捂住右耳,仿佛要与世界隔离。突然,一阵短促而激烈的敲门声传来,他没有理会。他知道敲门的人是他的妻子,结婚十二年来,她吵架后离家出走不带钥匙的习惯,一直没有改变。
  他们从来都是为些琐事争吵不休,而涉及到价值观等大方面,倒是默契得恰到好处,或许这也是他们至今仍未离婚的原因。他和妻子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认识的,一见倾心。他们面对面坐着,当眼神交汇的刹那,他感到身体有火焰烧灼般疼痛,心跳开始加速度跳动,以至于让他呼吸急促起来,有种窒息的恐惧。他的眼神开始闪躲,杯中金黄色扎啤竟然泛起了白色波浪。他像个处于迷茫中迷路的孩子,不知如何是好,正当他手足无措之际,他的妻子端着高脚玻璃杯向他走来。
  她真是美极了。乌黑靓丽的披肩卷发,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,宛若童话里的白雪公主。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里,满是花季少女遇见白马王子应有的娇羞。她笑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,而嘴边的两个浅浅的酒窝,也已经让他不饮而醉了。
  “你好”,她举起了酒杯。她的声音宛若肖邦的夜曲,带给他安静祥和之感。他下意识地举起了酒杯,用纸巾擦干了额头不断溢出的汗水,“你好!”。玻璃杯碰撞的声音,奏响了他们爱情的序曲。一百二十一天之后,也就是情人节那天,他们举行了婚礼。
  然而在短暂的蜜月期之后,生活琐碎带来的争吵便占据了主流。和大多数夫妻一样,他们会为谁主管家里的财政大全,谁做家务活,甚至何时该有性生活而争吵不休。每次矛盾过后,都是他主动乞和,他买来她钟爱的百合花,做一顿她爱吃的饭菜,再说一些她爱听的情话。在他费了一番心力之后,矛盾就会消散,无影无踪了。
  时间如同杯中清水,不咸不淡,慢慢挥发。在结婚后第七个冬天,往日积攒的不满与怨气仿佛达到了沸点,冒着白色热气,喷薄欲出。早上妻子离家出走,到了中午仍不见回来,他开始慌乱起来。结婚十二年,每一年,严格地说是每一个月,妻子都会因争吵而摔门而出,但每次都会在十二点以前回来,因为他习惯在正午之前吃过午饭,午休一会。
  但这次十二点已过,丝毫不见妻子的踪影,家里冷冷清清,安静地令人窒息。他开始变得不自在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难以入睡。白色墙壁上的秒针嘀嗒嘀嗒,这让他觉得时间如此漫长,,秒针转动一圈仿佛要花费一年的时间。渐渐的,他觉得燥热,贴身的黑色棉布内衣开始渗出汗水。他抽出一根烟,想让尼古丁带来的精神快感使自己镇定下来,可是事与愿违,他只吸了三口,白纸卷着的烟草便燃烧殆尽了。他用力的摁灭了烟头,手面青筋暴起,似乎要爆裂一般。他再也坐不住了,径直冲出家门,甚至忘记了带上一把雨伞。
  冰冷的小雨从十一点二十七分便开始了,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。他先是去了楼下的长廊花园,以前有好几次,他从七楼地窗户看见,争吵后的妻子并没有走远,她坐在那条土黄色的长椅上,一直坐到菜市开门的时刻。但这次她不在那,黄色的木制长椅,经过雨水洗礼后,泛出微微的褐色,上面并没有她身上清香的茉莉花香水味。接着,他去了菜市场,这个时间菜市场里的摊贩和顾客已经不多了,摊贩们意兴阑珊,正相互打趣,消磨雨天导致生意惨淡带来的苦涩时光。顾客们挑三捡四,不断询价压价,仿佛并不想买菜,而是在享受买菜这个过程。这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,结婚十二年来,她每天都会花两个小时的时间,挑选她和他爱吃的菜。这里俨然成为了她第二个家。他把菜市场翻遍了,去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,问了每一个可能知道他妻子去向的人,依然没有寻到她的下落。
  他有点慌了神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任由细雨拍打在脸上,全然没有感觉到冬雨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带来的疼痛。他像一只被世界抛弃了的孤儿,拖着一副没了魂的躯壳,在空旷的大街上行走,呆滞无助的目光里闪现出一丝寒意。不知不觉,他来到了街角那家他们常来的咖啡店,店里坐满了说笑的情侣。他们卿卿我我,你侬我侬,四散的爱意温馨了咖啡店每一个角落,每一粒尘埃。靠窗的那两个座位,是他俩的最爱,每年的结婚纪念日,他们都会坐在那,喝一杯加了牛奶的热咖啡,花一个下午的时间让爱情保鲜。
  现在已经快五点钟了,天也快黑了,她在哪里呢?她最怕黑,每次停电的时候,她都会躲在他的怀里,即使在冷战的时候也这样。只是在通电之后,战争又会继续。她出门没有带上雨伞,万一被雨淋湿就糟糕了,她体质不好,这些年来,小病不断。这也是结婚以来,他们一直没有子女的原因。他焦虑,不安,惊恐,以至于有些虚脱,迷迷糊糊之中回了家。
  打开房门,老旧的木门吱呀作响,尖锐的声音划破低沉的天际,打扰了房里原有的寂静。他用干毛巾随意擦拭了湿漉漉的身体,拉开窗帘,一下瘫倒在木椅上,疲惫得睁不开眼睛。他点了一支烟,再一次试图从尼古丁中寻找解脱。
  门外想起了一阵敲门声,俄倾又恢复平静。她回来了,是的,她回来了。但他没有理会,用毛巾捂住耳朵,侧身想要睡去。其实,这一刻,疲惫的他没有丝毫的睡意,他没去开门是因为他生妻子的气。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,找遍了所有地方,也不见她的踪影。她好像故意躲着他,故意不告诉他她在哪里,故意戏弄他,让他在雨中淋一个下午来惩罚他。他决定不给妻子开门,至少晾她一会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他也没等来再一次的敲门声。他开始疑惑起来,她怎么还不敲门?莫非以为我并不在家中?她会不会走了?他越来越慌乱,越来越焦虑。她有没有淋雨?这么久不敲门,会不会因为淋雨生病,昏倒在门外?一想到这,他再也忍不住了,一下子站起身来,一个健步冲向门口,打开门的一瞬间,他看到了她就站在门前,全身湿透了。
  “我知道你在,我也知道你会来开门的。”她笑着说,骄傲地仿佛打赢了一场战役。
  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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